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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

来源: 韩城公安局   发布时间:2017-12-21  浏览数:

周末,闲来无事,带着三岁的儿子回了林源老家一趟。驾车回游的途中,忽然想了很多事觉着应该写点什么,因为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小事,事虽小,但是我的鼻头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股热流,直冲我的眼角,好似游泳时水呛了鼻子一样。因为车里还有三岁的孩子,还有小我两岁的堂弟,我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挂满脸颊。如果车里没有其他人,我想我真的回嚎啕大哭,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迟钝和不孝,感到无地自容。

我的老家林源远在大山深处,前些年,回趟家,只有对开的大公交可坐,一天只有一趟,耽误了时辰,或者没赶上车,就只能等第二天再回了。自己有了车以后也很少回去,因为七十多公里的进川路,凹凸不平,中途还要翻越煤区杨家岭,由于过渡的开采,路面下沉的厉害,底盘低的小轿车一不小心就会磕到底盘。因此,就 成为了自己忙,自己没时间,回不了老家,看望父亲和爷爷👴的理由。

如今,回家的路途平坦了许多,车程也短了,自己驾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。因为市上搞旅游新修了涵洞,不用再翻山越岭了。可是,依然回去的很少,屈指可数。

因为山里手机没有信号,我就没有给父亲打招呼,自己就带着孩子和堂弟驾车回到了山里。林源老家原先的套门,被乡里喷成了白墙,门也堵住了,父亲为了好进出三轮车,就在紧挨门套的院墙上挖了个豁口,自己用烂木板和钉子自制了个破门,门插上还挂了个原先放羊时,头羊挂着的铃铛🔔。一推门或者一有人进来,那个头羊的铃铛就会叮当作响。看着那个破门和快被雨水冲塌的瓦房顶,我的鼻头又是涌上一股酸溜溜的东西。

回到家里,揭开母亲用破布堆起来的门帘子,进入家里唯一能住人的东房,因为没有其他房子可住,老父亲和暂时回家的母亲只能吃住在这一间房子。房子里,山核桃木做的小桌上,摆满了锅碗瓢盆,手里提着东西的我,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放东西。床边和脚底摆满了上山下洼用的各种胶鞋和手套。一看父亲和母亲肯定是下地摘山萸肉去了(一种类似枸杞的山药)。这次的我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责备忙着摘山药的母亲,自己动手帮着急忙拿笤帚的母亲收拾屋子,母亲一边收拾一边拦着不让我帮忙,还不停地解释着说最近确实太忙咯,没时间收拾房子。听着母亲的充满歉意的解释,我楞在了屋里,看着母亲愈发驼起来的脊背,我的鼻头又一次不争气的酸麻了起来。

母亲突然感觉不对,看着我问怎么了,我连忙说没事没事,不小心被辣子呛眼了。还好当时我正在土梨木的案板上收拾东西,赶紧掩饰的我急忙转过身偷偷擦掉了涌在眼角的泪水。收拾完案板。我又收拾父亲平时放贵重东西的立柜抽屉,父亲用的立柜还是他和母亲成家时,女方赔过来的用厚厚的松木板做的老式柜子,外面还有个可以照人的半截镜子,立柜的中间有两个能上锁的小抽屉。如今的父亲也没啥贵重东西,小抽屉就随意的放着些本子。随意翻整的我,在第二个小抽屉,突然发现了一抽屉的不能吃的野生核桃(文玩核桃)。我甚是欣喜,急忙拿出来端详,看能配一对好的出来不,结果比对了半天也没配哈一对。父亲从山上捡回来的野核桃,个头都偏小,长相也不好看,根本就没法玩。一时的我甚是失望,勉强挑了一对,准备送人。

这个时候,父亲回来了,简单问候下,父亲连我给他买的保暖内衣试都么试,就忙着给孙子生铁炉子去了,铁炉子生起来了,屋内一下暖和了起来。坐下说话的我,问父亲都立冬了为啥不生铁炉子,父亲说生着啊,一直生着,今天是么顾上给弄灭了。我看了看院外动都没动的炭块子,突然的想哭,想大声的哭。但是我不能,我不能让父亲看到我一个大小伙子哭的像个小姑娘。

捏着手里小不点似的野核桃,我问父亲从哪弄的,怎么不弄些大点的。父亲不好意思的说他又不懂这,从“帮落沟”乱拾哈的。我说:“没事好着呢,好看着呢,能玩”。因为我知道父亲所说的那个帮落沟,离我家要几十里山路呢。摩托车也骑不进去,只能步行,这几年封山育林,又禁止放牛羊山里根本就没路!低下头,再捏手里小不点似的山核桃,我突然觉着沉的无法抬起自己的手掌,越掂越沉......越掂越沉......

这个时候,我的鼻子里又一次冲上来一股说不清味道的东西。我急忙跑出屋子,假装去大门外看南山,冲出大门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涌出来的泪水,冲着家门外长满白松树的大山,我狠狠的大吼了几声,那回声远远的在南山石崖那不停地回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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